男友暴動罪流亡女友留港抗爭 異地戀︰「只待光復香港,佢返黎同我結婚」

2月14日情人節,街上愛人一對對,鮮花美酒如人醉,但並非每一對愛侶也能在節日相聚。這些年來,多少人因抗爭失去健康、失去自由、失去性命、失去與愛人相擁的權利。佩儀(化名)和大王(化名)是前線抗爭情侶,男的因暴動罪流亡海外,女的留港繼續抗爭,只盼重光那日,他能以無罪之身,回來這片熟悉的土地,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

佩儀四年前打工認識大王,由一支煙開始,聊工作、聊社運,發覺在二〇一四年旺角佔領區成形那夜,他站在左邊,她站在右邊,兩人一同點煙,彷彿冥冥中自有主宰。「發現彼此做的事情很相似,方向及思維都很一致。」她補充:「例如覺得香港一日不獨立,做甚麼也治標不治本;會認同現今的選舉制度很有問題……功能組別,是不是儍的?」

兩人當時的伴侶也是「港豬」,他倆漸覺情投意合,一起狠飛前度,佩儀不由分說搬去跟他住,由相識到同居不消一個月。常言道:閃電戀情來去匆匆,怎料一拍就是四年。

他們拍拖,不消費、不逛街,佩儀笑言,他們是崇尚低物質主義的非典型情侶,「會行山、遊行、參與地區工作,一起看看社會是怎樣。」喜歡大王甚麼?「他很幽默,是我鍾意的類型。」「他很有主見,無論對香港政治還是個人思想也很獨特,不會在他身上找到人云亦云的說話。」「人家還未想到的時候,他就能夠構想,這一步是否可行?簡單來說,他走得很前。」談到大王,佩儀就像小女孩一樣,將他的優點如數家珍,眼裏煥發光芒。男友,也是她的偶像。

代男友披上戰衣「打未完的仗」
好景不常,大王因抗爭被捕,被控暴動罪,面對最高十年刑期,沒多久,他須作出最困難的抉擇——到底留在香港承擔罪責,在獄中度過人生中最光輝的十年,還是流亡海外尋覓自由,成為終身的通緝犯,此生此世不再踏足香港?佩儀相信大王離開香港可以做更多的事,理智與感情交戰後,他們作好了心理準備。「心裏很不捨得,但如果我決定了支持,就要支持到底。他能留活命,又不用坐監,也可在海外做更多的事,難道不應好好支持他?」

某個早上,佩儀接到大王的電話,說他晚上便要離開,她馬上跟他買大行李箱,回家收拾行裝,在家樓下的巴士站匆匆吻別,滿腦子只怕他執漏東西。沒有追車和呼天搶地的電影橋段,因她害怕過多的情緒,會變成他的包袱,讓他不忍別離,只好把淚水藏於心底,淡淡拋下一句︰「加油,到那邊要安全,慢慢感受生活。」

那一夜,他離開了。她留在香港,努力學習適應一個人,樂天的她,語調中沒有太多苦澀,「大家知道一定會再見,就算我再窮、再缺錢也好,我也會想盡辦法去見他。」

反送中運動持續,他身處外地,只能「打國際線」聲援香港;她留在香港,辭掉正職,全力參與抗爭,希望代他打好這場未完的仗。只是男友再沒法跟她齊上齊落,「他會很擔心我,經常對我說︰『你不要走那麼前,我不能再看着你的了。』可是我沒聽他話,如果每人也這樣想,那就沒有人上前線,沒可能的吧?」結果他每天看着直播,隔着數萬公里守護女友,祈求她不要被捕,待她平安回家後,便打長途電話作戰後檢討,「他真的只能做冷氣軍師。」網民對抗爭free-rider的調侃,卻是大王無法擺脫的歉疚。

大王漂泊海外,說的不是廣東話,吃的不是香港菜,「就算買回同一樣的材料去煮,那種味道也不是香港的味道。」沒有穩定工作,沒有親友、女友陪伴,令他陷入人生谷底,再看不見未來,「他不是working holiday,多難捱多不習慣,也不能回來。」大王獨自漂泊,生活艱苦,久而久之出現抑鬱,「他會自言自語或鑽牛角尖,最嚴重的時期,有一把聲音對他說︰『你這麼辛苦自己在這邊生活,不如自殺算吧。』 」

佩儀對大王不離不棄,向社工請教輔導技巧,看了很多心理學書籍,即使未能相伴在旁,也希望能成為他的精神支柱。只是分隔異地,無法觸碰戀人的溫度,也有寂寞的時候,「純粹和你text幾句,這樣算是拍拖嗎?」但他總是用溫柔和理性將她的脾氣一一包容,一想到大王的處境,她便無法再任性。異地戀是信任的試金石,她常故意試探大王︰「如果你識到比我更好的,我也會衷心祝福你。」曾有女生向他埋身,他也會乖乖向女友滙報,「他真的好專一。」

「搞掂香港」點拍拖都得
每對情侶都希望雙宿雙棲,但這段異地戀的期限,可能是一生一世。佩儀和大王原本打算待多一兩年便結婚,他們都很喜歡小朋友,「想生三個起,五個止。」如今計劃遙遙無期,二十多歲的她笑言不想當高齡產婦,但惟有等。

要賺夠旅費,足夠她與愛郎到遠方長相廝守,很難。要放棄生於斯、長於斯的城市,更難。訪問當天她買了機票,今年情人節,終可與愛人團圓。他是一張單程機票,一去不返,「他經常叫我快點過去陪他。」她雖不捨,卻買了來回機票,「我好掛住他,很想膩在他身邊。武肺肆虐令我多想了離開一事,但現在這一刻,我還不想走。」

「相比起我飛過去跟他一起生活,跟他在別國組織家庭,我更想香港獨立,他不用背負一條罪名回來香港,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。如果我有這樣的目標,我就要留在香港做更多的事,令這個目標成功為止。」若愛情和香港難以兼得,她會以後者為先,因他倆相信,若香港走到盡頭,多美好的戀愛,也不能有安穩的未來,下一代也不能快樂地成長。「首先不要只顧拍拖,出來抗爭吧,搞掂你的香港,以後怎樣拍拖也可以。」

 


來源:LIHK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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